尼奇,瑞典人。沒有來過台灣。
2001年秋與我在波士頓念書時相識, 2007年夏天分手。
我在台南出生,台北長大。
看過世界上最醜的地方就是我現住的公寓附近。
台南是收藏我所有快樂時光的膠囊,非常純粹,
於是每每生活受到嚴重挫折的時候,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台南。
上個月剛換了新護照。我的第二本台灣護照。
二十一歲之前拿著紅色皮的,二十一歲之後護照換成綠色皮的。
國籍與國家這事情,像是電影編劇那雙巨大無形的幽靈手,
在背地裡持續的影響著我對自己的認同。
在美國三年,波士頓像是我和尼奇共同的家。
而舊護照上的幾張申根簽證和一張居留證,
宣告著南瑞典的那個小鎮,
是個我努力想要讓它變成一個像家,卻始終不成的地方。
常和朋友笑稱:我怎麼一輩子都在當外國人.....
曾在21歲時過過沒有國籍,沒有身分的365天,
曾被拒發簽證,在心裡怒吼著人民有遷徙的自由!
曾站在兩國的邊境,心思念的卻是台灣。
曾飛過沒有任何國屬的公海,也嗅不到任何掙脫束縛的暢快。
是國境線,護照本的顏色,簽證上的條碼,
航空哩程數的多寡..... 還是心裡叫做原則的那條線,
腦袋中理智的多寡, 是什麼把你我扯遠了?
人本生來孤獨,家是一種歸屬,而歸屬感只存在心裡,
與地點毫無關連。
我們都是地球人,心裡有愛,世界看起來即大同。
討厭這個城市也好,嚮往那個城市也罷,
愛的人在哪裡,才是人心之所趨。
風景,總是在眼裡是一種,心裡還有一種。
加起來,就變成另外一種,叫做人生的風景。
我的願望很大,想住在一個美麗的地方,
還想把所有我喜歡的人通通搬過去那邊。
如果可以,我就不需要旅行。我一點都不喜歡旅行。
台北,波士頓,南瑞典的夏姆林小鎮。
最喜歡的地點永遠只有一個:我的房間。
只要能和相愛的貓共擁而眠,在哪個城市也沒這麼重要。
2011年六月、寫於台北家中。